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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3 03:36:23 来源: 淮南信息港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大约是很多的,我们的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也一样,与另一个人同名同姓。然而我们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与另一个人的同名同姓是别于素常所见的。按平常来说,两个人同名同姓,那么他们必得是同族,或者是同国的人;因为设若两个人——他们的联系只是:其都是地球人,那么他们发生同名同姓的概率大抵是——零。我说我们的主人公逸出这一规律,甚至连其的联系都不相类,难免令得人迷糊;请容我在开始故事之前稍作解释。我们的故事的主人公叫——K,他为什么叫K,我不晓得;而正如诸位博学的看客所知晓的,卡夫卡的小说《城堡》的主人公——无独有偶——也叫——K。那个K是一名土地测量员,我们的K——还是一名学生,至于他是否有志愿也做一名土地测量员,我也不很了解。可以看到,卡夫卡的K是奥地利的,而我们的K是中华的:——首先,他们在国籍上区别,文化背景上区别;另外,卡夫卡的K是二十世纪初的,而我们的K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其次,他们在时间上搁着一个世纪的鸿沟。无论时间,抑或是空间,这双K都绝无交叉的地方;更可奇怪的是,他们是不是地球人,仍是一个未解的迷,素昔不具拿锤敲石的本事,故也无从考据,——在这里不能给诸位看客一个圆融的答案,尚请宥恕!  K在图书馆里趴着睡觉。他觉得头痛,并且肚子好似被人塞了一块铁秤砣,趴着睡觉的时候,肚皮仿佛要垂下来贴着大腿——这让K觉得更难受了。周围同学“沙沙”的写字声,厕所开门带出的风的颤动、碰触到门框发出的“嘭嘭”声,还有腋窝搁着栏杆在窃窃私语的情侣,——都使得K的心情无比烦闷。枕着K的头的手之下,摊着一本《卡夫卡日记》;他才看了十来页,他就趴在那里,“像疲乏的狗一样”。  今天是阴天,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太阳,或者太阳被挡在沉厚的乌云之后。K记得——尽管他精神颇为迷糊——在他来图书馆的路上,有几滴雨亲吻过他的脸。K突然摸摸自己的脸,以确定是否还湿着。K想站起身,因为那秤砣将他的肚皮压出了红线,并且让他有了上厕所的冲动。K在预测,这种冲动的消解是否真的有必要上一趟厕所?有时候尽管你肚子胀得很难受,但也许只需放个屁就行了;可也有可能会超出这个界限,那时你就必须上厕所解裤腰带了。缘于此,K暂时不能决定他到底要不要上厕所,——上厕所麻烦,不上又怕放个屁解决不了问题。K的鼻子夹在书缝之间,双手作五马分尸的样子摊开在桌面上,心想:“我的近来的梦都很颓丧,攫噬着我的脑髓;若然放个屁没法解决问题,那我势必情态上的遑遑之色是难免的,其时恐怕‘以梦为马’也赶不及,噢,那匹虺尵的马,乌鸦般聒噪着的喧豗的——人们嗬!——噢,可恇惧的叫声!”K决定上厕所。  厕所不远,抬头可见。K站起身,那块秤砣“咕噜”好像掉到了屁股上去;K的上腰身不自觉地挺了挺,眼皮也因了这一突来的反应张开了更大的一条缝。k仍是很晃荡;K开始往前走,他提脚的时候,不小心地踢到了椅子的脚跟,发出与瓷砖摩擦的“嘶嘶”声;K的牙齿有点软。K继续往前走,遽然觉得了脚下有异样,他低头看,原来一本书掉在了地上;k捡起书,凑到眼前仔细瞧,——是一本钱钟书的《管锥篇》,厚厚的。K觉得气愤,这样珍宝似的书,何以掉在了地上?何以掉在了地上却没人略舒——手臂,再不至于,脚腕子也行,将书拾起?何以来来往往的衣冠楚楚的人目视都如此之高,竟至乜斜一下眼也不愿?  K捡起书,发了一通愤怒之后,完全地张开了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他发现,一直埋首疾书——却不知道写些什么——的人这时都罔顾宝贵光阴的荒废,也抬起了平时不愿垂下的头,眼里满布着一样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K蓦然间很是惶恐,——是否他做错了什么?那些眼睛宛如乌鸦的眼睛,宛如盯着正在享用美味的鹰,他们妒忌却又惧于上前争抢;他们在同群类中你猜我测勾心斗角,这会儿千分之一料不到鹰正畏惧着他们呢。K将书拿回其原来安放的书架;K是知道这些书在什么位置的。放好书,K回转身,欲上厕所,——令他愈发惶恐的是,那些人的目光仿佛定住了,——“如玻璃上的苍蝇固定不变不可理解一样”——只发出嘲笑与鄙视,淼淼漭漭的一大片,仿然如水,迅速将他自脚板到毛尖都浸渍了。K想起了在《卡夫卡日记》里刚看到的一段话:  “我经常反复想,并让我的思绪信马由缰,不受打扰,无论何时我转向它或扭曲它,终都会得出结论:在某些方面,我所受的教育已给我造成了可怕的伤害。”  这样的指责是不敬的,——卡夫卡都说,其如匕首,——试问拿着匕首在人群中游荡是一种可原宥或可体谅的行为么?然而这却“以杂草的力量”在K心中滋长,——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苦。K不得不又转回身,只将两眼凝在《管锥篇》的书脊上。K的朋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若要你背后没有人,那你就得面对所有的人。”K没有扭头看他的朋友,他惶遽的心,以为他的朋友的眼里充溢的也是嘲笑与鄙视。K说:“我似乎又被魇住了,如那天夜里一样。我作着噩梦,可我已记不清我作的是什么噩梦了。恐骇占据了我全身,我劈头盖脸地完完全全缩在两层的被子里。猛然间,有人极其惊恐地嘶喊,将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可我脱离了噩梦的捆缚了么?没有。非但没有,我更将被子抓得紧了,简直一些缝隙都没有,空气愈来愈闷促,我呼出的气息笼罩住我的面庞,我觉得了湿润。被子里热了起来,汗水浸湿我的衣衫。我觉得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人,床,被子,椅子,脸盘,风扇,箱子……所有都存在;我又觉得了梦里惊骇我的事物也混着我的气息笼罩了我全身。于是我无比害怕,再也不能入睡。”K的手颤抖了,嘴唇霎时苍白,下颚的肌肉收缩,耳朵的鸣响遽尔轰然起来;他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耳廓,像一片干柴,刺涉涉,一点星火也能燃烧。  K的朋友问:“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你想借这一本书么?这一本《备考硕士研究生英语》——尽可以去借啊!”K疑惑地看着他的朋友,说:“我并没有要考研究生啊——”K的朋友说:“你怕么?你怕别人指责你好高骛远,不自量力?你怕身材很平常,很矮,而不能使人喜欢?”K愤怒地大喊一声:“你胡说什么?”K的朋友恨恨说:“你行了可鄙的事,是的,你必须远离高尚!”拔起脚步就跑开了,大腿和臀部不是正常的节奏。  K的情绪渐而平复下来,回到他的座位;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双手,双腿的上半部分也失去了,上身一晃,就趴在桌子上了。撇过头,侧脸贴着桌面,他的过于凸出的颧骨像一把锥子。周围的人掩盖起他们的倨傲与嘲弄,回到那些干涉的文字中去。干涉的文字宛似离开了池塘的蝌蚪,在焦灼的阳光下,很快被晒成了尸干,扁瘪而皱缩,如在浓墨中沉泡过的粗糙的纸张。K总不能理解,何以那样干涉的文字会引起他们如此巨大的兴趣,而丰润的文字却只受到了他们的唾遗?这绝然是非常态的。而K也不愿背弃常态融入非常态,因是,K常常被认为是非常态。——所有非常态的都认为自己常态。K是绝不与他们争论的,他无法忍受喧阗的谈论,而K也明晓他写的带有“攻击性”的话语只是他的自娱自乐,权是使得他的被压得僵硬的心变回一点暄腾;他们是根本不看的。想到这一点,令K忆起那个叫梅诗金公爵的白痴来。梅诗金公爵是家族的子裔,患有癫痫症,自小就是一个白痴,而双亲又早亡,遂被托付给一个叫帕甫里谢夫的人。帕甫里谢夫提供资金让梅诗金公爵到瑞典治疗。在瑞典期间,梅诗金公爵就体现出不合于常态的白痴来。——他关怀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子,并让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对女子产生了怜悯。“公爵以德报怨,我大概就极难做到。不管别人怎么嘲笑他,即便是他所爱的阿格拉雅。公爵是一个专一的人,且非常真诚友善。而卡夫卡则不太妙,他说‘我经过那妓院,好像经过一个所爱者的家’,这可还有人的道德品行么?公爵虽然在所谓常态的人看来是个白痴,但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将他当做人类美德的典范的,若不然他怎么在手稿中将公爵写成‘基督公爵’呢?”  许多人将K看作老古董,原因是他向慕已经被排印为纸张的历史,却对当今极发达的物质一窍不通,甚至是一副的愚蠢相;有时候K会听到一些流传的关于他的谮言,说他思想陈旧,腐化不堪,企图用什么奥古斯丁的“信望爱”来毒害麻痹新时代的人类。K作为老古董所在他身上彰著的一个特性是:他喜欢拿自己与凡是他能够了解到的历代的先贤圣伟们比较,以期寻出什么相类的地方来。譬如K看《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时,就总戚戚忧怀于查拉图斯特拉的孤独。他觉得太契合了,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是出于同一境地的:他们是常态的,却被自认为而不自知的非常态当做非常态看待,所以多不理睬他们。尽管人们不理睬K,然则看到查拉图斯特拉,K又高兴极了!  K的下颚抵着桌面,下嘴唇顶着上嘴唇,上嘴唇翻到了鼻子上;双眼向前看,——他觉得人们的臀部是扭曲的,或许是交扭的——不是一个人的两片臀肉交扭,而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甚至好几个人的臀肉交扭。K很纳闷:“难道他们已经同化到不仅精神统一,抑且连身体也进化为连体了?”K的思考变得散乱。  秤砣又从屁股回到肚子上;K的肚皮一胀,他的肚子里郁积了一股气,他的喉咙鼓了鼓,一口气迤逦翻腾,欲吐又不能吐。K想起身,这一回,他明确肯定自己放个屁不顶事儿。可是他犹豫了。不是怕上厕所麻烦,而是他在肯定必须上厕所之后同时肯定了另一件事——要是他站起身,那些人肯定会抬起头预备露出嘲笑与鄙视的目光。加尼亚逡巡了。娜斯塔霞将一百万卢布扔进火炉里,对加尼亚说,如果他敢伸手进去将钱拿出来,那么没被烧着的就都归他;以此来嘲弄加尼亚的贪财与不顾廉耻。加尼亚却没有那样做。K在想,他应该努力忍着点。  K的朋友无声无息地站在K的身后,拍了拍K的背;K不能挺起背。K的朋友说:“你适才无缘无故地起身,然后弯腰,接着走到书架前,向着书架却又不动了,即不借书,又不看书。——这是为何呢?”K没有动作,话也没有,就那么趴着。K的朋友悻悻然走了。K知道,他的朋友仅存的目的只是为了从他口中探得可充口资的谈料。所以纵然是由于客观导致K无法回应他的朋友的问话,即使能,K也是要作沉默状的。  时间每过一秒,秤砣就加重一分。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人们逐渐都离开了。K瞅准机会,快步奔去厕所;刚好有一个人从厕所里出来,便瞪了K一眼,以至于K在进到厕所站定以后,大约再过了半分钟才开始解裤腰带,并且是解了裤腰带后才关的厕所门。  如果诸位看客要问,K在上完厕所之后的状态怎么样?那我实在无可奉告,因为在他出来再看见他,他已经又是一副郁悒的模样了;而关于他在厕所里面有否畅快到足之蹈之,手之舞之,那大概除去上帝之外,只有K自己晓得了。  K走出厕所,收拾了背包,就想离开了。  图书馆外面依旧是阴惨惨的天,地面也还未全干。路两边的树上的嫩芽宛若是一夜之间爆出的,——K昨天看到的时候,树木的枝干都是干瘪瘪的很单调的一种重褐色。那些嫩芽是如此的清新可爱,人们不由驻步,昂头观看,然而K谛见他们的眼神极是浑浊。K心里想,你们欣赏这已有的世界,而他,在创造着他自己的世界。 共 440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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