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文】恶梦(小说)

2019-09-14 07:01:40 来源: 淮南信息港


十七岁时钱玲走进了我孤单困惑的生活,那时候我读高中,一次晚自习的迟到,老师把我罚到讲台上,同学们都在乖乖地低头写字唯有钱玲的目光像两条火炬向我直直射过来。她一会看黑板一会看我的脸,好像我就是她研究的对象,面部表情不时发生细微变化,有恶作剧,有一丝嘲讽,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元素。这使我想起闪光灯,想起左轮手枪,还想起脱光了被围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一天起,我心里全是仇恨,发誓要整整她。
终于逮着了一个机会,体育课时我趁人不备把一条毛毛虫放进她的书包,还刻意仔细搜寻她脸上的表情。因为我的家境过于贫寒,我习惯俯视一切女生武装自己。
那一刻我发现她的脸很美好很纯净,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一般让人情难自禁。纤细高挑的身材突出她整体的高贵,乳峰和臀部微微上翘让你不经意就想起数学字母S想起柳树的阿娜多姿。双眼上长长的眼睫毛如扇开合中给人丝丝春风,我想着这么美好的女孩摸到毛毛虫时的惊恐心中就阵阵快意升腾,心里恶狠狠怒骂:让你记住,我定不会放过你。
果然放学前的一声惊叫划破天空,钱玲像一个受惊小鸟一样缩成一团,带着哭腔高喊:哪个坏蛋干的?我杀死你!
那一天我的笑声特别刺耳,如果有福尔摩斯当凭这笑声就能破案。
转眼暑假来了,那个暑假我和钱玲偶遇杭州西湖。
西湖的偶遇在我们心里长出情愫,我们在苏堤上漫步,关于许仙和白娘子关于雷锋塔,关于三个汤圆的传说,给我们青涩的初恋留下不能磨灭的印记。在三潭映月附近,钱玲看见了林徽因的塑像,于是情不自禁地朗诵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我们手牵手爬上雷峰塔,那时候以为,这一刻的美好会一直延续,以为爱情的种子一旦萌芽,爱情之花便会含苞怒放。
真正让恋情变淡的是因为钱玲的转学,时空拉开了我们的距离,那朦胧的初恋的插曲,使我们一直保持书信往来,让我坚定和她分开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失误让一把火把家里的一切化为灰烬。
本来家里就十分贫困,加之一把大火的毁灭,我内心开始极度自卑。对钱玲的来信装着不管不问,我自认为自己是当代董永,我的寒窑里住不下钱玲那样的绝色女子,再延续感情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伤痛。
一个秋天的下午我们在小河边面对面,钱玲无比愤怒地:“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何不回?”
我注视着她的表情,她眸子里的爱依然坚定,我慌忙低下头:“我决定好好读书。”
“这么说我彷碍你读书了?”
“有点。”
“那我们从此不联系?”
“好”
“朱力!我今天认识了你。”钱玲哭着跑开了,我也在河边徘徊了很久很久…
大学毕业时我的情感依然空白,我依然走不出钱玲的魔影。



一晃三年过去了,我开始工作了,老家也建起了崭新的农家小院,我单位在离杭州不远的小城。
经人介绍灵儿成了我的妻子。看见她的眼我就认可,因为她的眼睛和钱玲的几乎一样,至于她矮小的身材和永远夸张的表情又有什么关系,生活已教会我们只能在某一点上寻求美的相似。我根本没去细想,反正婚姻也是人生的必修课,对方身上有一些契合就该满足。过日子总离风花雪月花前月下远些。我守着平淡的日子,不久,迎来了宝贝女儿的降临。
女儿出生后灵儿似换了一个人,我对她的一些爱抚和关注她皆没有一丝反应。她把全部身心都用在女儿身上。那时候我才刚刚三十多岁,一些正常的生理需要她也是回避或明显应付。
我开始以加班为由很少回家,慢慢的我发现办公室里的小兰对我很关心。她一头如瀑长发让我蠢蠢欲动。我怀着闹着玩的心理给她写了一封情书,没想到她当了真。于是我们开始偷偷私下约会。
她老公远在深圳的一个家装公司,一年也就回来三四次。在我之前她一直和她初恋继续着情人关系。他初恋给她的信她也给我看过,那信是这样写的:
兰妹,我的亲,我的爱
接过你的电话,我去了你姐家,看过我的信,很觉得自己委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有必要骗你吗?难道我对你的爱不够深吗?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有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因每次接到你的电话,你总是说我骗你,所以告诉你)。
自上次你去千峰找我后,暂时无事,但我从你那回来事情就来了。不知是谁将此事告知我妻子,又因去年11月份打麻将一事,管理处又知道了,双管齐下,乡政府管理处领导分别找我谈话,其中说我生活作风不检点,某天某处同一女孩约会。单位领导让我写检查,并说要开除我。我妻子又找樊某某夫妇专程来我处训话,当时的我真好比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我没空给你太多电话,因为我时时要在家接受来访者。
还记得在弋江我给你的电话吗?那是我乘领导吃饭时偷偷打给你的,你应该能感觉你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了吧。现在请你放心,在你接到我这封信时,我已将此事摆平,我为此花费了太多心血,真的是绞尽脑汁。
兰妹,我的爱,莫道人生如梦,只缘造化弄人。十多年前的你应该属于我,却被我无知地丢弃了。但上天原谅了我的无知,在十多年后的今天,又将你送到我的怀抱,失而复得的爱情格外珍贵,我会更加去珍惜。我会用我的唇吻去你脸上不轻淌的泪水,用我真的温柔去暖你那颗孤独冰冷的心。
兰妹,你知道我没有文学细胞,有许多心里话我无法用漂亮的文辞来表达,望你原谅!下面是我东拼西凑找出来的几句话,请笑纳。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多少名流且如此,何况今天的你我。我们会再次相拥,走向每一个朝朝暮暮。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永远是爱你的人于95年4月6日
信的背后后还抄有一首诗:

写给曾经的初恋

必有一次相依是真的
当你脱下红舞鞋,擦伤我心
宁愿死在寂寞里,让灵魂狂舞
这样的活着和死去已没有区别
总在黑的夜里,把你
一次次想起
剧痛来自于心,来自于海水的升腾和降落

关于蓝色,关于大海,离我很远
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在外婆的臂弯里取暖
一支支冷箭唆唆唆射来
刺痛的靶心就有红色
淋漓处是你的泪水
和我的眸子组成风景一片

泅渡后双眼圆睁
在一句佛语的背后
总有禅意道破玄机
沿着一条曲径寻找心的住所
贫困再次包围,我的瘦弱

当你的痛苦和我的织成外衣
向下是廉耻,向上是爱情
每天都会有奇迹发生
守着过往的麦田,看庭院
花开花落

这信里除了年少的青涩和分离的苦涩,不难看出真情绵绵,以后我经常以情书情诗为借口对兰儿忽冷忽热。我的不安份除了一份好奇心和与生俱来的贪心,让对我付出真情的兰儿痛不欲生。终于在一次电影后,我以情书为由永远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一方面我是已婚男人,不想过于沉迷影响家庭,一方面我想继续捕捉新的恋情。我的情感需要新的血液再次注射方能沸腾。人性的弱点在我身上一再放大,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一个冬天因为一条错发的短信,我开始和梅子打得火热。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我身上的岩浆不停喷发,她让我产生了对一个女人的所有梦想。我甚至想过要终止婚姻奔向她的河床,她彻底俘虏我的除了她姣好的容貌和美丽外表,更因为她在床上的高超技术和艺术的表现。
她是个拥有不菲家世的单身女人,她对男人和婚姻的不确定让我非常着迷。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坚固的城堡,让人无法攻克又欲罢不能。面对她我总是十分温柔又十分体贴,我的男儿柔情在她面前毫不吝啬,有时半夜跑三五条街为她买来她要的冷饮,只为博她红颜一笑。有时一小时一小时为她全身按摩不苦不累,我身上像装满了开关,随时服从她的一切意愿。
她生日那天,我特意买了一套精致的拔火罐工具送她,为了她的享受,我用心观摩按摩师的操作手法和技巧。经常,我像电影《夜宴》里的葛优,十指在她裸露的身体上游走,我自己都吃惊,我不但会按摩,也会拔火罐。
我自创的那套按摩手法说来很好玩,用十指不停按压转换我称之为“小鸡吃米”,这个操作时比较省力,优点是局部好用力,缺点是快感不强烈。双手握紧拳头自下而上攀爬,我称之为“耕田式”,这套手法使被按摩者得到的放松,缺点是力度不太好掌握,按摩师也很吃力。还有一个绝招就是双手指腹捏紧一小块皮肉,从腰部往肩部左右手调换有节奏地游走,我称之“蚂蚁上树”,优点是整个身体都无比放松和舒适,缺点是吸毒一样容易上瘾。
拔火罐时,被拔罐者俯卧在床上,技师先将对方背部按摩一会,然后打火机点燃七十五度以上的约有半个乒乓球那么大的酒精药棉,把点燃的药棉在直径约十厘米左右的竹罐子里绕一圈,离火,罐口向下盖住皮肤,每块皮肤重复五次左右,腰部一般次数多些。,近十个大小不一直径的火罐全吸附在背部,然后用一块薄棉布盖住约十五分钟,,按住皮肤局部起罐,再按摩几分钟就结束了。
人的情绪有时很多变化,高兴时,我给梅子拔火罐心里都是配上刘天华的“良宵”的曲子,兴奋、开心、快乐。不开心时也觉得自己委屈,这时候,耳边和心里全是阿炳的“二泉映月”,沧桑、迷茫、悲凉。
我和梅子在一起时,给她拔火罐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一次,按摩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我至今也不明白,她身上有什么魔力,让我俯首称臣,甘于拜倒在她左右。但这份爱却给了我的伤痛。
梅子是个征服欲和占有欲都特别强烈的女人,她总喜欢在夜晚让我横抱臂弯爬小区的几十层台阶,有时像个小蚂蚱伏在我身上一整夜。有时她情绪了一整夜背对着我,用沉默的背影对抗我的熊熊 。
后来因为我的一次出差半月,她居然和我的兄弟搞在了一起,明明白白地向我提分手。我从没想过梅子有一天会向我要自由,倔强的我咬紧牙关不动声色,心却一点点破碎,去了医院吃药挂水以疗心伤。
那一次,感觉去阎王殿里走了一圈,身心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伤痛后我对梅子长了许多的恨,设计了一次可恶的诈骗。
一开始我拼命要和她复合,得到明确拒绝后我把手机里一些和她以前的 照片发给她,逼她用十万元将其买断。
一开始,梅子以报警吓唬我,说:“公安部门有我朋友,你再这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如果不补偿我,我不放过你!哪怕以生命为代价!”我毕竟和她朝夕相处很长日子,她对我还是有感情和愧疚的,,她作了让步,给了我八万元人民币。
当我拿到钱后有那么一刻我看不起自己,一转念新伤旧恨覆盖了耻辱心,我对着蓝天狂笑一声,走进网吧期待再一次的恋情或者色食双收。
因为有了八万元垫底,我给自己买了许多名牌衣服和鞋帽,又给自己制定了一整套的作战方案。我决定对女人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我以为,女人的感性,注定了她们好哄也好骗。
我注册了好几个QQ号,在网吧里等待上钩的女人,虽然一些艳遇不断,但也没有在我心底留下什么,难忘的还是那次惊心动魄的赌博,使得我在一夜之间,便沦为穷光蛋。



这是一次选在江苏南京的约会,地点就是珠江路附近的“如意不夜城”,在网上,她告诉我她叫丽萍,发过一张照片我看她就是非诚勿扰里朱晓的翻版。因为一直喜欢朱晓的知性和含笑的模样,于是不辞劳苦,欺上瞒下,来到这繁华的南京。
南京给我的印象就是人多车多,空气里到处都是汽油味,没有我们杭州附近小城的清新和悠闲。我找到“如意不夜城”时,天已完全黑了,不夜城附近的餐饮和足疗店时时提醒我这是繁华的闹市区。突然,一种孤独的感觉向我袭来,慌乱中,我拨打了丽萍的手机。
一会儿丽萍就来了,她一身薄纱一般的宝蓝色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很飘逸,我作梦一般被她领进了希尔顿酒店的豪华套间。
一进门,就有几个不明身份的男女围住了我,他们的桌子上有许多未燃尽的烟蒂、喝剩下的饮料,还有牌九和麻将,那些人的面部表情是似睡非睡,看上去也是半人性半冷酷。一些男人胸口和臂膀上都有纹身,女人都是头发蓬乱,衣裙穿得比较裸露。
我进了那里,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害怕,整个人变成了机械猫。一会儿,就有一个被唤作柳姐的人走到我面前。她在我脸上捏了一把,示意丽萍陪我一起坐到她身边。
他们的赌博和我熟知的不一样,他们不仅仅是用钱来作为输赢的筹码,而是加代了脱衣服。赢者可以让输的人脱得一丝不挂。
那个叫柳姐的女人给我一杯饮料,我喝完那杯饮料精神就开始亢奋,立马加入到他们的赌博中。
一开始我就抓了天罡和地九,还意外地抓了一对猴王,很快赢了三万多。这时候,钞票在我脑海里跳舞,车子房子在我幻觉里游走,觉得钱可以这样容易到手,以前都白活了。
不一会牌风就下降了,理想的大厦顷刻坍塌,惊慌一次次袭来。手里的牌九不是六五一就是七四一还抓了好几个瘪十。输红了眼的我开始用信用卡刷卡套现,还借了每一万元支付五百元一天的高息贷款。
不到三天我的银行卡信用卡全部空了,柳姐又不知拿了什么饮料让我喝。不一会我的意识开始糊涂,被人架空了带到一辆车上,然后上楼转弯再上楼再转弯就把我甩到一张特制的大床上。
我的内心一直保持着极度的愤怒,可身上使不出劲。好几个年龄不一长相各异的裸体女人包围了我,她们水蛭一样爬满我的身体,感觉耳边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女人变态的嚎叫声、淫笑声。我的生殖器一会哭泣一会欢呼,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穿了一条内裤被扔到一个小区的垃圾筒旁。
这是一个阴雨的天气,风呼啦啦地刮个不停。我小丑一样被人一圈圈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叹息同情,还有人说我的鼻子长得很高挺。尽管是初夏但风吹在身上还是丝丝寒意。可是我的身上分明一阵阵流汗,我说不清是热还是羞,我连滚带爬向墙的里面靠近,突然灵光一闪,索性蜷缩起来装成流浪汉闭着眼睛等待别人的救助。
我要感谢上苍这里离我的妻子和女儿很远,否则我的所有脸面和尊严都无法维护。
终于有个老太太给我送来几个肉包子,还有一件白衬衫和黑长裤,离开时,善良地说:“小伙子,好好找份事情做,有了工作,一切都会改变。”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几个包子,胡乱地穿上衣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共 5 51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看了这篇小说我觉得生活是严肃的,让我真正的感觉人间正道是沧桑,小说主人公为我们讲述了他所经历的人人生的情感经历,犹如一场恶梦,当噩梦醒来的时候追悔莫及。从小说的主人公所经历的几个女人,一步一步的将他带进深渊,生活是复杂的,尤其在这个物质金钱的社会里,如若不能好好地把握自己就会陷入泥潭。一个已婚的男人不该将自己的情感游离于婚姻之外,更不应该和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甚至连自己的自尊都不要,诈骗,赌博,吃软饭,好好的一个人生却被弄得支离破碎,如何的处理好婚姻之外的一些情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严肃的问题,有很多有钱人过着腐朽的,放荡的,所谓的天堂般的生活,天堂未必总是美好的,稍不注意就会被甩向地狱,况且主人公家境贫寒,应该说他没有实力去征服外面的女人,“情人”是需要经费的,不要将自己置于一种没有自尊的境地。小说是因为一个初恋的失败,在失败中寻求初恋的影子,逐步的走向游戏人生,像噩梦一样的结果,很多时候悲惨是自己酿造的,自己酝酿的苦水,喝下去,只有自己知道。小说创作很大胆,也很现实,现实中这样的人很多,也许在我们身边就有这样人的存在,好好活着吧,为了自己的美好的人生,警醒自己,不要游戏人生。欣赏推荐阅读【编辑墨拓】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 06220007】
1 楼 文友: 201 -06-15 08:27:04 小说写得很好,向杏叶学习。 用情感书写人生,用文字记录生活。
回复1 楼 文友: 201 -06-15 11:06:54 谢鼓励,再次感谢!问好墨!
2 楼 文友: 201 -06-15 11:06:24 感谢墨的辛苦编辑和精彩编按,问候!献茶! 只顾低头耕耘,不问花开几何
 楼 文友: 201 -06-17 17:25:09 想您墨宝,终的见,先拜过。后,细看。
回复  楼 文友: 201 -06-17 17: 1:14 谢谢东辰,你来自是欢喜,拥抱!哪种纸尿裤吸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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